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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节

  一个普通人的动作在我眼里变得清晰而“缓慢”,而且我似乎本能的可以预料到他下一秒的肢体语言。

  预知,这或许是一个巫觋最基本的能力。

  不过这种能力只是一瞬间的心念一动,无法提前很久就知道、可以说是一种超乎寻常敏锐的第六感。

  我看到谢哥在掏东西的时候,我脑海中就出现了他转身对我说话的样子——

  “那个,殷小姐,这个你拿着,我走前面,免得你害怕我。”他递过来一个黑乎乎、冰凉又沉重的东西。

  “这是……枪?”我接过来的时候,手心一沉,这东西还挺重的。

  “嗯,你拿着防身,等你要回去的时候还给我就行。”他说道。

  “谢哥,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枪?”我皱眉道。

  他嘿嘿一笑:“我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人啊,在边境有枪不奇怪。”

  “境外不奇怪,境内就很奇怪了,你带着枪,难道不会被边防公安抓么?”我盯着他的脸。

  黑暗的密林中,只有零星的月光照下来。

  他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笑而不语。

  “……谢哥,我是受卢姐委托过来看看的,不会对你有什么威胁、也不想掺和进你们的利益链条,你不用对我小心翼翼,我压根儿就不想跟你们扯上关系。”我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哈哈笑道:“你想多了……我有枪,是因为国家允许我配枪。”

  “为什么?”

  “……我也是编制内的人员好不好?不过因为常做便衣,我的枪上出厂编号是被打磨了的,就算我出意外死了,别人也从我的枪上找不到线索。”他淡淡的回答道。

  呃……原来是这样。

  “好吧……那我先拿着枪?”

  “拿着吧,拿着给你壮胆,免得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只身一人过来、遇到坏人了。”他说得挺真诚。

  拿就拿,有枪防身还是好的。

  “今晚的月亮有点儿奇怪啊……又不是满月的时间,怎么这么亮啊?”谢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说道。

  是挺亮的,这片密林都被堵上了一层银光,我们不用照明都能看清地上的树根。

  “你看,村子就在那边了。”他站在一棵大树后,指着山下的村庄。

  那村庄也太散了,因为地形问题,前前后后有几座山,灯光散布在山前山后。

  “这里唯一的平地,就用来建工厂了,这些山旮旯里的村庄都是这样的,电虽然已经拉上了,但一般人家舍不得用,还是点煤油灯,工厂在那边……”他指了指山坳里的一片平地。

  那里有一栋黑乎乎的建筑物,只有两层。

  “是什么工厂啊?”

  “玉矿的切割和加工呗,你别小看这个村子!”他低声跟我说道:“经常有些黑市赌石的来这里呢。”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里也是不起眼的龙潭虎穴啊……卢姐的老公一般在什么地方活动?工厂?”

  “不,工厂后面山坳里是他的玉矿,那附近还有水源,他在那边建了个庄子,当土皇帝。”

  “那我们是走村子……还是悄悄绕过去?”

  谢哥皱起了眉头,蹲在大树后仔细观察,他这时候周身的气质看起来确实有点儿“侦察兵”那种冷静又一身正气的感觉。

  他观察了一会儿,悄声道:“今晚有点儿古怪啊,村里灯光没有全部熄灭,但一个往来的人都没有……说不定全部去了玉矿。”

  “大晚上的还要去?”

  “为了挣钱,随时随地上工!你看那边工厂亮着灯呢,我们绕路过去庄园看看情况吧?”

  这里算是一个相对开放的小村庄,不是那种毒贩军阀所在地,所以没什么危险,我们绕路到后面,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灯火通明,一个庞大的吊脚竹楼庄园屹立在小河边上,又不少越野车停在河滩边上,河里还有小艇。

  谢哥掏出一个折叠单筒望远镜看了看,低声道:“来得是时候啊,今晚他们估计有赌石聚会,我们可以直接进去。”

  “不用查身份?”

  “呵,来这种地方的人,都不愿意暴露身份……嗯?那个女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谢哥将望远镜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一看,一个女子刚好转身走进了庄园的蓬顶,没看到脸,但是那背影和身形很眼熟!

第402章 叛徒

  大师姐。

  我收了望远镜,那个背影几乎有七成的可能性是她。

  “看你这表情,那女的应该是你要找的人吧?走,我带你换身衣服,我们穿成这样不容易进去的。”谢哥揉揉鼻子,一副老油条的语气。

  我跟着他来带一栋小屋,他敲开门,说了几句土话,递了两张红票子,那人就进去给我们拿衣服了。

  他递过一套女人的民族服装给我,很旧,但是浆洗得干干净净。

  “这些人都是老油条,他们知道有很多来赌石的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平时都把家里男女老少的衣服洗得干净,还特意要旧的,只要懂门路的人来卖衣服,他们就一百一套随便卖。”谢哥小声的解释道。

  这世上真是赚钱的法子千千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这些灰色地带都能想出法子赚钱。

  谢哥递给我这套女人的衣服是一条长裙,因为天气的原因,这里的衣服为了防蚊虫,都轻薄透气、要有长袖、裙子长度还到脚踝,还有一条同色系的纱巾包住头面。

  “这样不会更惹人注目吗?”我皱眉问道。

  “不会,这里的女人平时干活儿还得带上防晒的帽子、有纱巾那种,整张脸和脖子都盖住的。”谢哥把我的挎包递过来道:“把枪放好,如果有人靠近你,你把手伸到你的挎包中,对方就不敢靠近你了。”

  我的天,这种地方这么危险,怎么谢哥说得轻描淡写?

  果然,我们走到大门附近,就有“花枝招展”的女子朝我们双手合十行礼,还用土话问好。

  谢哥回答了两句,女子就从自己的挎篮中递给我们两朵胸花。

  胸花?我疑惑的接了过来。

  谢哥带着我往里面走,我低头看着这多胸花。

  竹廊里挑着灯笼,前院这边人声鼎沸,很多村民都在这里工作,端茶送水、倚肩坐腿、不过很神奇的是——没人抽烟。

  有人刚拿出烟来,就被一旁穿着黑西装的“控场保安”躬身行礼,然后强制没收。

  “嘿,我都怀疑这里是不是有军火库了,居然禁烟这么严格。”谢哥调笑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谢哥,不是军火库的问题,是这个胸花。”

  “啊?”他扭头看向我:“胸花?这不就是个凭证吗?”

  “凭证?”

  “对啊,外面那个女的整天迎来送往,眼睛毒得很,她相当于一个保安人员,看你眼熟与否、会不会说土话、有没有钱……总之就是个筛选的人,她发胸花给我们,其实就是证明我们算是‘客人’。”谢哥解释道。

  “……这花有问题啊。”我有些无奈的摊在手心上。

  “有什么问题?”谢哥的那朵花已经粘在了左胸前面。

  这胸花是粘在衣服上,没有别针,是高仿真的那种花朵,带着淡淡的草木香味。

  “这个气味……应该是药味,大概在干花的花瓣上下了什么药……所以严谨出现烟味,烟味太刺鼻,会覆盖花上的味道。”我悄声解释道。

  “卧槽……那该不会有毒吧?”他咬着牙根含糊不清的低语。

  这么说话看起来他的嘴巴根本没动,大概是不想让那些控场的保安发现我们在谈话。

  我低下头悄声道:“……我不怕这些毒,倒是你,先把胸花拿远点儿。”

  他抬手将胸花扯下来,低声道:“殷小姐你别吓唬我,我来了好几次了……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啊……”

  “但愿吧。”

  》》》

  我们坐着的这个竹屋很凉爽,在这穷乡僻壤里面的乡村吊脚楼庄园,居然还有两台大空调,竹屋里面很宽阔,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桌,上面主人那个位置空着,其余地方都摆着小圆茶几,旁边四张藤椅。

  看起来像个乡村小酒吧。

  可是却没有灯光。

  在一个西装男人从后屋走进来后,竹屋的大门里外就被看家护院的人封锁了,没人能进出。

  屋子里外的灯火也熄灭了,只有大长桌的尽头有一束明亮的灯光。

  “这些都是来赌石的?”我疑惑的问。

  看宝石应该在灯光充足的地方吧?虽然长桌那里的灯光十分明亮,但我们坐在黑暗中,很难仔细观察到那些石头的模样。

  这与我学习的专业相关,我多少懂点儿,不过我这个学渣错过了不少专业课,也仅仅了解一点儿皮毛。

  “这里的矿坑很有名吗?为什么不敢公开进行?”

  不然为什么有这么多偷偷摸摸前来赌石的人?

  赌石在这片地域也算是传统文化了,虽然赌博色彩浓重,但这是高等玉石仔料的一种成交方式。

  玉石翡翠因为开采出来的时候,外面都有一层风化皮包裹住,必须要切开才知道玉石的质量好坏,因此赌石成为一种成交方式。

  能刺激人性的赌博和贪婪心理,又是一种成交手段。

  谢哥低声道:“这里的矿坑不出名,如果出名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这里偷偷淘货了,要被当地政府和军阀盯上的!到时候就别想闷声发财了……”

  “这矿坑的名字……好像叫大龙塘,翻译成咱们的话就是大龙坑!”

  大龙塘?大龙坑?

  难道这里也是龙王的地盘?!

  我戴着面纱坐在黑暗的角落,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玉石仔料,这里的规则是,你只要拍下,就可以近前观看,看了之后,如果不要就扣掉10%,如果要,立马现场切割。

  这种方式对矿场老板来说稳赚不赔,但这种需要花拍下价格的一成来仔细观看,会不会太黑了?相当于挑选个石头都需要花巨资啊。

  “这个矿坑,一直以来都有个传闻……”谢哥附耳低言道:“据说这条余脉有灵性,每年不能无限制开采,但是出来的东西,几乎就没有‘败絮’!”

  败絮是指石头切开就是一堆破烂,这种情况太常见了,赌石就是堵那一点点运气。

  “最近这三年,这里出来的仔料不多,但都是经过这里的老板——就是卢姐的老公挑选出来的,基本上,就没有一个是败絮。”

  “所以这里才这么多人来,花钱挑选原石?”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