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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6章 前进,前攻

  高定带着手下夷兵,上了山。

  刘范则是默默的开始准备明日的进攻。

  对于刘备这个人,刘范倒是真的没有太多的印象。以前刘范他是一个自觉的在朝廷中心,消息灵通并且可以呼风唤雨的人,而现在却只能是依靠猜测和推演。

  斐潜当下就这么厉害么了?

  这个被斐潜击败的刘备,又是如何的人物?

  刘范的记忆里,斐潜依旧是在李郭二人时期的模样,虽然有些兵马,但是在朝堂之上依旧被老种头挤兑得不成人形。而现在风光的老种头似乎已经过世已久,连带着种氏也没了什么声响。相反的,这个当年多少有些偏离了中央政坛的斐潜,倒是越来越好,甚至让刘范听了,都有些心生羡慕。

  若是……

  算了,还是顾着当下罢!

  刘备具体如何,刘范最多就是听了一耳朵,没碰到过,也不清楚。可是现在,刘范也不敢对于刘备太掉以轻心,至少从建宁出发,到了这里,原本的计划就栽倒在了刘备身上,迫使得刘范和高定不得不改变策略,采用更为风险更大,损失更大的方式来做战,这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一些问题。

  刘范虽然顶着一个交州刺史的头衔很长时间了,但是很遗憾,他并没有从这个头衔当中获取更多的兵卒和力量。当年用清剿李郭的功勋换了这样一个名头,起初还想着和自家的老爹可以衔接得上,至少可以借助一部分的川蜀之力,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刘焉之后不久就病重去世,以至于刘范几乎是赤手空拳要打交州。

  幸好得到了刘度的照拂,不过人情这个东西,用着用着自然就会薄了。

  刘度自己也要顶着荆州刘表和江东孙权的压力,也不是说可以逍遥度日的。于是刘范便不得不离开,否则必然就会卷入刘度、刘表以及孙权之间的权利地盘斗争当中。

  然而离开了刘度的地盘,就像是失去了源头的浮萍,刘范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在这个乱世洪流当中漂浮多久。

  现在想要在川蜀之中扎下一条根,就要先将挡路的石头搬开。

  只不过不知道这一块石头,究竟是如山体一般庞大且不可动摇的呢,还是就像是山路之上崩落的小碎石……

  埋伏,自然就是大军做战的杀手锏,这一点,谁都知道,只不过问题是怎么引诱对方进埋伏。最好的伏击地点,自然是在这个无名谷内,但是刘备徐庶等人一直不进来,总是要想个办法,而高定的建议无疑就是当下的最佳举措。

  这个年代,像是后世那种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图,根本不存在的,只有在乡野之间的当地人,才会知道一些平日里面鲜有人烟的小路,因此高定迂回绕后,刘范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重点是在刘范他究竟要怎样才能将刘备的吸引力全数都计中在这个方向上,给高定创造更多的施展空间。

  ……(>人<;)……

  刘备对于这个地形也不熟悉,他上半辈子也没有到过这样的山林之中,此时此刻,也站在营地之内,打量着周边的山体,看着左边半截右边半截,白色的,灰色的,紫色的,黑色的各种山体岩石,甚至是一块大山体上又是突兀的隆起一个高高的岩石来,再加上岩石上面覆盖的一层树木或事灌木,又或是一层蕨类苔藓之类的植物,就像是一大片败坏人体组织上起伏不定的绿色脓包,看着就让人心情烦闷得要死。

  只不过刘备心中烦闷,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控制得不错,至少看起来依旧是微微笑着,和蔼可亲,甚至有些心有成竹的样子。

  山林战,经过了定笮的洗礼,刘备和张飞都不陌生,陌生的只是周边的环境。

  看着双山如屏障,露出的那一个小小的谷口,虽然连续好几天派遣了斥候哨探,也有发现一些对方的斥候,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对方的大部队踪影。

  这种山地,视线全数都是被遮蔽,根本看不了多远,而从谷口往内,走了将近二十里,都没有见到出口,这样的地方,只是听一听斥候的回报,都让刘备都觉得很害怕,头皮??。

  这简直就是绝佳的埋伏点啊……

  若是让自己来选择埋伏的地点,肯定也是选这里!

  所以刘备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大哥!』

  张飞憨笑着走了过来,用自己的战袍下摆兜包着一些什么走了过来。到了刘备面前才露了出来,是还冒着热气的两个竹筒,张飞笑得憨厚,『这里面有我摘的蘑菇!好吃着呢!』

  刘备哈哈笑了笑,问了问普通兵卒吃了没有,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便取了一个还有些烫手的竹筒,也像是张飞一样,用战袍垫着,浑然不顾焦黑的竹筒将原本就不是很干净的战袍染得更黑了一块。

  山林之中,就地取材,竹筒饭,倒是让刘备乐于接受的一个新事物。

  新鲜砍下来的竹子,往往中间还有些水分,然后打个洞,塞进去一些米,加一些野菜,一片咸肉,偶尔有采摘到什么可以食用的菌菇,也放上一些,然后再将竹筒洞口封好,埋在篝火周边焖烤,等到竹筒青色褪去,变成了黑色,也就差不多熟了。

  竹筒撬开之后,一股竹子的清香混合着米香,还有咸肉和蘑菇的气味顿时就散发出来,让刘备的肚子都不由得咕咕噜噜的叫了两声。

  刘备也不客气,拿了木勺就开吃。

  这是位于山间林地之内不多的美妙享受,就像是身挂在悬崖之外,然后在嘴边的那一滴蜜糖。

  『宪和,我们粮草还有多少?』

  刘备将最后的一点扣干净了,然后又让护卫倒了些水进去晃荡了一下,也咕咕喝下了肚,然后询问道。

  简雍从袖子里面抽出了一片竹简,说道:『粗粟还有百石,麦还有七十石,此外还有……若是按照当前用度来算,大概还可以支撑七日,再省一些,用个十天也可以……』

  『七天……』

  刘备轻声自语道。

  『大哥!要不要派人再去后面敦促一下粮草?』张飞询问道。

  刘备笑了笑,摇了摇头。该送来的就会送来,这一次迟缓了这么些日子,意思都不是明摆着么?

  『快了……我估计,快了……』

  刘备缓缓的说道,不知道是在说粮草快到了,还是在说着一些什么其他的东西。

  ……Σ( ̄。 ̄?)?……

  第二日。

  拂晓。

  刘范带着兵卒就从谷内的藏身之处出来,大摇大摆的扑向了谷口。他需要吸引刘备等人的注意力,自然不用遮蔽行踪了。

  刘范运足目力,望山崖那边看去,可是依旧是没能清晰的看到什么,只有细微的影子在林地之内闪动着,如果不是特别注意,说不定连这一点影子都会当成是动物,抑或是山岚而错过去。

  刘范回头看去,跟在后面的,都是他辛辛苦苦从荆州南部,南越地区招募而来的兵卒,这一次,也要派上了战场,只不过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的损伤。

  养兵是一件非常费钱的事情,就算是随便对付都不行。要是将主随意对付着兵饷器械装备,那么兵卒也就会在做战的时候随意对付将主。这原本就是相互的,少投入一分,多投入一点,产生的效用都是不一样。

  刘范养这些兵卒,也算是尽了全力,而现在就是派上了用场。为什么不用夷人的,一个是离开了高定,虽然也听指挥,但是不怎么灵便,另外一个方面如果全数都用高定的兵,就算是这一场打下来,也没有下一场什么事情了。所以这一次主攻的便只能是自己,夷人的兵卒在两翼弓箭支援就可以了。

  再说,谷口就那么大,也施展不太开。

  『都做好准备!』刘范沉声吩咐道,『都拿出些气力来!攻下营寨,加酒加肉!首级之功,更是重重有赏!』

  『唯!』这是荆州以南招募而来的勇士。

  『知道了!刘使君就放心罢!』这些是在南越招募的人手。

  刘范哈哈一笑,又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山崖,哪里已经有了一片的微白,相信再过一个时辰,金光就将璀璨!

  刘范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道璀璨的金光!

  那一定是胜利的曙光!

  一定是!

  ……( ̄Д ̄)?……

  伴随着距离刘备营地越来越近,刘范的队列自然引起了刘备岗哨的注意。刘备的岗哨一边示警,一边尽可能的拖延者刘芳行列的脚步。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声在山谷之中回荡,刘芳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刘芳的兵卒从山谷之中涌出,五个人形成一个小组,两个人举盾,两个人举长矛,还有一个居中指挥。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构,也十分的适合在这种山林之间狭小的地面上展开,不至于受到地形的太大的限制。

  夷人也在一旁嚎叫着,然后在灌木之中跳跃着,时不时的弯弓搭箭,朝着刘备兵卒射去。

  声势浩大的进攻顿时将刘备布置在前沿的岗哨和外围兵卒全数杀退,一些刘备兵卒慌忙的逃向本营,却被背后射来的箭矢夺取了性命,还有一些因为道路不熟,被杂草绊倒,然后刘范的兵卒赶上,便是刀枪齐出,顿时死于非命。

  一开始的进展很顺利,刘范松了一口气,旋即大声号令着让兵卒冲出谷口,往两边进尽可能的展开,让出撞木的道路来,对于刘备在谷口一侧的营寨,发动了猛攻。

  『敌袭!敌袭!』

  示警的金锣之声在山谷之间山体中回荡,惊醒了无数的飞鸟,扑棱棱的飞上了天空,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就像是有着相当起床气的人被吵醒了一样。

  刘备看了一眼山崖上空盘旋的飞鸟,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还没等刘备想明白,营寨之外的刘范二话不说就已经展开了攻击,将刘备的思路顿时打断了。

  『荡平鹿岩!清开道路!』

  在灌木之中奔走,很有可能就会碰到荆棘和藤条,稍有不慎就会像是被小刀割了一刀,又或是像是被皮鞭抽了一下,疼痛非常,但是刘范的大多数兵卒都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奔走,就算是被抽到了,也就是微微皱眉,甚至连更多的反应都没有,就那样带着伤口继续向前冲!

  或许是刘备觉得这里只是一个前进途中,进攻型的营地,又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反正在营地之前的障碍物,并没有很多,于是刘范的兵卒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在付出去了一定的代价之后,便扫开了两条道路,开始对于刘备营寨正门,还有侧翼的寨墙,让人携带着撞木,不断的进行轰击。

  刘备的兵卒在寨墙之上朝下射击,夷人也在两侧进行反击,因为太阳逐渐升起,视线也明亮清晰起来,所以双方在弓箭之下都交付出去不小的损失。当然,有寨墙的掩护,刘备这一方的损失相对来说会少了不少。

  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伴随着撞击的轰鸣声,就像是山间的风,忽然在这边的山体上撞一下,然后又扑向了另外一边。双方的兵卒就像是被砍伐的树木,在金属的碰撞之中,流逝着鲜血和生命。

  『不过是尔尔之辈!如此地形,竟然不当道扎营!』刘范看着战场的局势演变,不由得冷笑道,『今日就教尔等一个乖!』

  刘备的营地,是沿着一块还算是平缓的山坡,由下而上的,虽然也能看住无名谷口,但是逼近不如将山道堵的严实的那种扎营模式,如今在谷口附近的阵线被刘范突如其来的攻击冲散之后,自然只能是凭借着山坡之上的营寨进行防御,就形成了当下的局面。

  刘备的兵卒丢出不少的火把,似乎是企图烧掉冲击寨门和寨墙的撞木,但是撞木本身并不是干燥的,而且还抹上了一层泥,基本上不怎么惧怕普通的火把,因此不仅是不能阻挡撞木的冲撞,甚至还被刘范的手下捡起了火把反扔回去,似乎还点燃了一些什么,冒起了两三道的黑烟,直冲云霄……